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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屾一路都面无表情不发一言,甚至很没礼貌地对女生们的打招呼视而不见不予理睬。这多少有点反常,和他平日里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、见着女生尤其空调附身的作风大不相同。
唐楚小心地抬眼觑他。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不耐烦地问:“哪个是你宿舍?夏天来女生楼里不方便,我把东西放下就走。”
知道不方便还硬要进来……
等进了宿舍,发现屋里没其他人,他却又赖着不走了,坐在她的椅子上,自行从她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,一边环顾屋内:“你们学校的住宿条件确实挺不错的,比我当年住的好。”
唐楚有点心虚,问:“你下午是不是还要上班?真不好意思浪费了你这么多功夫……”
他仰靠在椅背上,矿泉水瓶口含在嘴里,极慢地喝了一口:“又赶我走?”
她连忙摆手,赔笑道:“没有没有!不是怕耽误你时间吗……你愿意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当然没问题,不过我们宿舍没有空调,你穿成这样,很热吧?还不如回车上去呢……”
“是有点热,”他把西装脱了挂在椅背上,领带扯松,解开两颗衬衫扣子,又把袖口挽到手肘下,“这样还行。”
不知怎么的,她脑子里忽然断断续续回响起了昨天小凝说过的话——
挽袖子的动作……性感到炸裂……领口的扣子没扣齐……好想上去扒光……
其实比挽袖子更丧病的是扯领带……
没有空调的宿舍……咳,确实挺热的。
宿舍比她的卧室大不了多少,左右各摆了两张组合床,上面是床,下面是书桌,将屋里的空间占去了大半,显得有些逼仄。床铺挡住了光线,书桌的内侧昏暗不明。他就坐在那明暗交汇处,微微仰起头,脸上一半是阴影,一半是光亮,那么奇妙的光影流转。
她一不小心就心跳漏了一拍。
从来没有与异性在这么狭小密闭的空间独处。她从未带过男生回宿舍,室友倒是经常带男友回来,会特意跟其他人打好招呼让她们回避,把宿舍留给情侣柔情蜜意二人世界。有一回她没留神,毛毛躁躁地赶回来,撞见室友坐在男友怀里,两人抱成树袋熊状一起看电影,好不尴尬。
此刻高屾坐在她的椅子里,双腿一直伸到书桌下方的墙角,仍无法伸直,膝盖微弯,稍稍分开。他的两只手搁在书桌边沿,对面是她留在学校的电脑显示器。
他的怀里,正好可以坐一个人;仿佛他正敞开怀抱,等待、引诱别人坐进去。
她觉得浑身燥热、坐立难安,都怪这该死的鬼天气,都已经立秋好久了,秋老虎依然这么肆虐。
“我也有点热,开风扇吹吹吧……”她站起身,伸手去够内侧靠墙护板上的夹式小风扇,但那样就必须从他身上越过去。
“我来。”他凑近去看了看风扇的面板,将开关打开。
别看那风扇个头小,马达却很强劲。风扇定在最高档,乍一打开,一阵强风呼地吹出。
他的衣领被吹歪了。
唐楚站在他侧后方。她仿佛看得到那团流动的空气猛然撞到他身上,像流体力学的示意图,贴着他身体的轮廓散开,又在背后合拢聚集,携裹着所到之处无形蒸腾的气息和热力,然后轰地一下扑面而来,攫取了她的呼吸。
就像昨天晚上,明明没有任何五官所能感知的形色气味,她却无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传递了过来。
她彻底坐不住了,后退两步靠着对面室友的书桌:“同学马上就要回来了,女生宿舍确实挺不方便的。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了,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陪你忙活了半天,午饭还没吃,你就打算让我这么饿着走?”他又慢慢地喝了一口水,“听说你们学校的食堂也不错,久仰大名。”
在楼下一会儿就被人围观,去食堂那种人山人海的地方还得了?“食堂那么*丝的地方,跟你这身太不相称了,呵呵……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
你不介意我介意!懂不懂什么叫婉拒啊!非让人把话说那么明白吗!
“我早饭吃太饱了,现在一点都不饿。你那么想尝试我们食堂的话,我把饭卡给你,你自己去?”
“算了,我回公司再说。”他终于识趣地站了起来,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,“那我走了,有事打电话。你歇着吧,不用送了。”抬手制止她欲起身相送的动作,挺直脊背快步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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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楚一整天都觉得特别燥热。
她在家里吹了一个暑假的空调,骤然回到狭窄闷热的宿舍,有点不太适应。宿舍里其他三个女孩也是,下午把必要的事情做完,有两个家在本市的就直接回家避暑了;另一个的男朋友是博士生,住单人宿舍,她也去男友那里蹭冷气。
唐楚问她:“你晚上还回不回来?”
室友故意做作而暧昧地白了她一眼:“讨厌!问人家这种羞羞的问题!”兰花指冲她一点,娇羞地小碎步跑了。
所以就剩她一个人了是吗……
她开电脑看了一会儿老师发给她的小学期课件,台式机轰轰作响,气温仿佛被cpu烧得更高了。电风扇一直开着也无济于事,一想到下午那蓬风、身下发烫的电脑椅高屾也坐过……
不该买这种棉布面带海绵的电脑椅的!夏天太热了!
她起身把椅子踢开,换了学校发的硬板凳坐,终于觉得好些了。
校园网连剑三有些卡,她上去随便做了两个日常。今天是周一,无花在开荒大明宫,提拉米苏则一直没上线。
晚上九点多刘淼忽然发微信给她,一张正在水槽里清洗的小龙虾图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山哥正在厨房里给我做这个当夜宵,羡慕吗?”刘淼连发一排得意的表情,“以后就轮到我天天虐你了!”
麻小!上来就放这种大招!还能不能做朋友!
唐楚午饭没吃,下午五点就去食堂吃了晚饭,现在肚子已经空了。图片上小龙虾还是活的,但她光靠脑补就能想象出出锅后那鲜红艳丽的色泽、麻辣鲜香的滋味,食指大动,口水泛滥成灾。
高屾还从来没做过麻小给她吃呢!凭什么对刘淼这么好啊!
刘淼又问:“今天外面好热,你们宿舍有没有空调?”
她回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来我们这边吧,反正这么近,正好一起吃小龙虾呀!买了整整五斤,还有扇贝、蛏子、花蛤、田螺、活虾,艾玛,两个人怎么吃得完!”
太丧病了,好基友重逢的第一天就要如此狂欢吗……
她有点犹豫:“太晚了吧,宿舍十一点熄灯,来不及赶回来。”
“回去干啥呀,你把换洗衣服带上,我们这儿有的是空房间。宿舍没空调你睡得着?”
唐楚顿时被他说服了,收拾了两件衣服,又想起一件事,问刘淼:“你们那儿有多余的电脑可以给我用吗?”今天的日常还没做完……不对,是还有课件要看。
刘淼秒懂:“想玩游戏是吧?山哥一个人的电脑就能让你组个队打五人本,完全不是问题!”
两人商量好了,刘淼说:“我让山哥开车去接你,十五分钟后到。”
唐楚到点在宿舍楼下等着,车是那辆车,人却不是那个人。
她冲从车上跳下来的刘淼挥挥手:“怎么是你呀……”
刘淼过来接她手里的包,挤挤眼:“是不是有点小失望?”
唐楚讪笑:“麻烦你来接我,有点不好意思。”
“山哥傲娇了,说你不愿意他来你们学校找你,非让我来。你俩怎么啦?”
她打个哈哈说:“谁叫他长那么帅嘛,走在学校里太惹眼了。我是个低调的人,不喜欢被万众瞩目,呵呵……”
刘淼竖起食指晃了晃:“我懂了,你只想把此等美色私藏起来自己欣赏,不能忍受他被别人染指,哪怕只是视奸意淫都不可以,对不对?”
唐楚败给他了。比嘴炮她还真不是这人的对手。
他俩住的地方离学校确实很近,东门出去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。小区很新,环境也不错,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。
一出电梯就闻到楼道里飘满香味,那种辣椒花椒过油后的辛辣气息,夹杂着酱香和海鲜水产的鲜香味。
大晚上在家里炒麻辣小龙虾,这边的邻居也要报警了!
高屾正在厨房里忙活,铲了铲锅里的东西盖上锅盖。隔着半开的玻璃门看到唐楚跟着刘淼进屋,他偏了一下头说:“你们先歇一会儿,再煮五分钟入味了就好。”似乎并没有因为白天的事而心生龃龉。
刘淼说:“来来来,咱俩把餐桌收一收腾出来,马上开吃!”
高屾瞪了他一眼:“她腿不好,你自己不会收?”
刘淼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唐楚妹子你快坐下歇着,干活让我来,我来!”
唐楚乖乖坐在桌前。餐桌正对着厨房,玻璃门那一边的高屾打着了另一眼灶的火,炒锅架上去准备爆炒。他把玻璃门关上防止油烟外溢,声音顿时小了好多,只看到他熟练地往锅里下食材和调料,时不时还颠一下勺。两眼灶同时开着,厨房里温度自然非常高,他炒得满头大汗,腾不出手拿纸巾,抬起胳膊用袖子把汗擦了。
她盯着他看了许久,觉得他今天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,直到他把做好的夜宵从厨房里端出来,正面打个照面,她才看出异常之处——他穿了一件短袖圆领的家居服,和他常穿的裤子是一套,而不是贴身又暴露的背心。
换个地方住都不怕热了吗?